2016年12月3日,我在我的店門口掛起一條橫幅布條,上頭寫著「租約到期 全面出清」,是的,我要結束營業,結束自己苦心經營14年但生意量一直是吃不飽也餓不死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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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16年9月起,我就開始盤算是不是該收店了,吃不飽也餓不死的店,應該是屬於退休養老用的,以我目前經濟狀況,實在不足以支撐,所以,收店吧,把店收了,找份工作,雖說收入肯定也不高,但至少在固定時間有固定的一筆收入進來,對生活比較好打算,再者,14年前開店之初,我就設下「一年中有三個月是負數就收掉」停損點,2016年的4月和9月收支剛好打平,我算做白工,而6月則是真正的負數,眼看市道景氣只有下滑不見起色,看來是停損點的時候到了;想收店,除了生意量不佳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想逃」,我想逃脫原生家庭的箝制,我想逃離父母一通電話我就得外出替他們辦事的無間,所以我決定:2017年6月開始慢慢收店,但有時候計畫趕不上變化,十一月下旬有某個契機讓我決定提早收店。

事情是這樣的,十一月下旬,某家我長期配合的鏡片商來收款,我提到想收店的想法,該廠商問我那收店後打算做啥,我半開玩笑的說「你有工作機會可提供嗎?」(來收款的是該廠商小老闆)他回說有,因為有個員工農曆年後要離職,聽到這兒,我認為是個絕佳機會應該立刻抓住,於是就敲定農曆年後去該廠商那兒當代工師傅,三五天後,該小老闆來電問我說能不能在一月初就去上班,我想前後只差一個月,早收晚收都要收,那就提早收店吧,所以,12月初掛上收店布條,12月30日就正式結束營業;其實從來沒有一家眼鏡店結束營業是像我這麼匆忙快速的,除非是長年虧損,但我又還不至於,總之,因為有了下一步路,我不想錯過,所以就全力進入結束營業模式,那一個12月,我幾乎都在亂賣,只求出清變現,只要不低於成本就脫手。

我忙著結束營業,我的父母親也沒讓我閒著,俺爹是個超級難伺候的人,只要有一點點不舒服,就呼天搶地,台語俗諺說「蚊子腳踢到也會喊痛」就是我老爹的寫照,因為他實在太難照顧,所以,即使是一天二千元收入的台籍看護工也受不了,這位看護工姑且稱為阿嬌好了,阿嬌因為俺老爹的難伺候,所以把氣出到俺娘身上,俺娘除了一天好幾通電話打給我抱怨之外,也別無他法,有時想想,俺娘她自己也犯賤(兒子說自己老娘犯賤實在不該但事實如此),俺娘每天每天不斷抱怨阿嬌罵她、拿她當出氣筒,但在12月6日那天,阿嬌說她要離開去接別的案子,俺娘又苦苦哀求阿嬌不要走,硬是把阿嬌留下來,這不是自找罵挨嗎;那個阿嬌真的也很惡形惡狀,老家那個社區的鄰居跟我有認識的,不只一次提到阿嬌常常大聲喝斥俺娘,我自己也親耳聽過兩次,其中一次是在12月8日中午我回家時,進門前聽到阿嬌怒吼著:「你發誓!你發誓你沒說!不然你就不得好死!」我很生氣,但我能怎樣?去把阿嬌罵一頓嗎?罵完後我離開,但她又繼續留在我家,會不會對俺娘更惡劣,我能怎麼辦,只能跟阿嬌說「俺娘是個重度憂鬱症患者,有些事情你別太計較。」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因為俺娘一直埋怨阿嬌吃太多,好死不死,當天俺娘的埋怨又恰好被阿嬌聽到,俺娘抵死否認,阿嬌便破口大罵,當初她要走你苦苦哀求留下來,留下來了你又要抱怨,既然要抱怨救罩子放亮些別被聽到,偏偏你又自己耳背沒聽到她在你身後,招來這種喝斥羞辱不是自找又該如何解釋?

為了不讓俺娘繼續花每天兩千元受羞辱,我決定無論如何要讓俺爹住進養護中心,所以在12月15日那天,我讓某家養護中心派車把俺爹載走;事前告知俺爹時,他很生氣的罵我不孝,我不管他,只撂下一句「這家養護中心,你要去也得去,你不要去也得去!」12月15日把俺爹送走,再把阿嬌請走,而12月19日俺娘在他妹妹也就是我阿姨陪同下到台北松德院區回診,當天就被收住院,事情到此我才能比較專心處理我自己的店。

每天每天我都很忙,忙著結束營業生意量爆衝(但卻沒利潤)、忙著房仲帶人看屋時要過去開門、還要忙著一天接聽好幾通我那個藉由自己有恐慌症躲進桃園精神療養院的大姊打電話來哭訴她有多悲慘,真要論悲慘,我也不遑多讓,但我有真正找誰抱怨哭訴嗎?幾乎沒有,即便偶爾有跟交情較好的朋友講講話,我也盡可能跳著說。

兩個老的都不在家,我花兩個晚上把老家大概整理一下,並把門窗都打開通風,讓屋內環境感覺清爽一些,果然,接著下來看屋的四五組買方都對老家有意思,五組買方有三組開價,然後在1月11日跟其中開價較佳的一組簽約成交,從簽約到交屋收款整個過程還是有些壓壓烏兼烏壓壓的風波,算來不是一筆太順遂的交易,但總算有個段落。

12月15日把俺爹強硬送進養護中心,12月26日一早我就接到長庚醫院電話,要俺爹住院準備第二天開刀,好吧,誰叫我十二家只剩我一個”獨子",只好把店關門,花半天時間包計程車把俺爹從養護中心送到長庚,辦好住院手續、請好醫院看護,回到店裡已將近下午兩點,我才開始當天的第一餐──泡麵;原本預計12月27日開腰椎手術的俺爹,卻因尿道感染反覆發炎,一再的延刀,直到一月三日才真正進開刀房,這期間,醫生曾表示,俺爹會突然變成癱瘓狀態,他也很疑惑,在11月初的頸椎開完理應回復正常狀況,但經過再次住院檢查,發現他的頸椎在第一次開刀前的第五第六節錯位,變成五六七節全部錯位,對此我提說俺爹幾乎沒好好地帶著護頸圈會不會是主因,醫師說有可能;沒辦法,人的身體會發生任何病痛都是自己造成的,而不是俺爹口中說的自己變癱瘓是他那個死去的哥哥在惡整他。

話再說回我自己吧,店收掉了,我和未來的工作約定1月9日上班,畢竟店面要整個拆除復原還給房東需要時間,再者我也想喘一口氣,讓自己休息幾天,所以在俺爹開完刀的第三天,也就是1月5日一大清早,我搭著區間車走海線,去白沙屯拱天宮和大甲鎮瀾宮拜媽祖,順便看看海透透氣,不過當天氣候不好,海面灰灰的,跟我的心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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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正式上班,原本我期許能在這家廠商工作到我法定退休年齡,但我卻在3月底就離職了,因為超級不順遂;或許您會說「你當了14年的老闆,身段放不下,所以才會適應不良」,這也許也是個原因之一,但不是主因,容我慢慢道來。

我從事眼鏡行業達二十五年之久,車磨鏡片是我每天必須做的工作之一,理應駕輕就熟,因為這家廠商使用的兩台機型是所謂的「3D立體掃描全自動車磨」,我完全沒接觸過(正確來說我連看都沒看過),第一天上班時,小老闆(職稱掛『經理』)跟我說「你把樣片放進去掃描,把鏡片這樣這樣、輸入這個這個、選擇這個那個,再按啟動就可以了,很簡單。」很簡單?是嗎?我聽得很糊塗,我打個比方好了,就如同一個從來都只用有線市內電話的人,你突然丟給他一支智慧手機,然後說點這個可這樣、點那個可那樣、這裡這裡可這樣這樣、那裡那裡可那樣那樣...您覺得他就立刻能把智慧型手機的功用完全熟爛嗎?當然不可能!他又重複說了一遍就叫我開始操作,想當然爾,我做壞了!就這樣,我不斷地出錯,上班第一天的八個工作小時,我只交出14件,我覺得自己好像是白癡!

上班第二天我仍然不斷出錯,我挫折感超重,覺得自己真正是個白癡,當天下班前,經理當著所有同事(其實也沒多少人,總共就7個人)說:「你這樣不行,速度太慢,我請你來不是一天只做14件而已,三天後你必須每小時有4件的成績、下個月你必須每天40~50件的效率。」第三天經理說要更改我上班時間,從第四天開始每天下午一點上班到晚上九點下班,理由是「工作室只兩台機器卻有三個人,你的速度太慢耽誤到時間。」喔,忘了說的是,這家公司是辦公室和住家同在一幢透天厝,算起來是個家族公司,經理承接他老爹三四十年前打下的基礎,公司裡雖有七人,但三個是自家人(經理、他老婆、他老姊)他老爹和他老娘雖已退休但也不時會來過來幫襯。

第四天我就從下午一點上班,當天晚上九點多我要下班時,經理說「你的工作效率太慢,我無法付出當初開給你的薪水條件,總公司會有意見的,所以要削減四千元。」他老婆或許試圖要轉圜尷尬氣氛又或許是不知用詞的重量,接著說「如果你對這個工作不適應,要趕緊說,我們才可以慰留那位還沒正式離職的員工。」被更改上班時間、再被降薪四千、又被提問要留不留,這些其實都很傷人,若早個十年前我肯定拂袖而去,但今時不比往日,我是個很認清實際面殘酷的人,也很明白「人在矮簷下」的道理,所以我通通接受,您覺得這樣的我還是個「放不下身段」的人嗎?

就這樣,我每天下午一點上班晚上六點後其他人下班剩我獨自一人和經理在工作室裡,我自認每天都很努力很努力也很謹慎再謹慎,雖然一個星期後,我開始每天有三十多件的成績出來,但還是常常會有把鏡片車損狀況發生,有時想想,怨不得上司噹我,自己不爭氣,越是不想出錯就偏偏越是會出錯再不該錯的地方,我每天的精神狀態都繃得非常緊,工作壓力大到讓我在每天拉肚子,常常在11點到12點30分出門前這一個半小時裡拉五次肚子之多;其實被上司噹,我可以接受,畢竟是自己出錯,雖然這份工作讓我過得非常不舒服,但我還是都忍耐下來,直到三月下旬的某件事發生,才讓我違背自己跟家裡老婆的承諾「我不會主動辭職,除非找到更好的退路」。

事情一開始是3月24日星期五當天下午,經理指著放車損片的盒子說「你來三個月車損的量比我們一年還多!」說明一下,車損鏡片的量他們每三個月彙集後再報到台北總公司,經理說完那句話後接著拿了一個空盒上頭還寫著我的名字,說:「以後你車損的鏡片就獨立放在這裡,月底統計後再從你薪水裡扣抵。」讓人超傻眼不是嗎?但畢竟是我自己不爭氣,所以只能默默接受,我後來有偷偷問一下同事「我車損的片量真的比去年一整年多嗎?」同事回答說「沒有啦,其實每三個月的車損量都大概差不多,你對機器不熟悉,所以這幾個月才會多個十多片。」無論如何,該被扣薪就扣吧,我很能認清事實真相的,但事情還沒完,就在3月27日星期一那天晚上,經理要出去收帳,工作室就我一人,他出門前對我說:「你不要趁我人不在,就偷偷的拿新的鏡片替換掉你車損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因為會被扣薪就把車損的鏡片偷偷藏起來!

說真的,我很生氣,我有種被嚴重羞辱的感覺,我出錯被你噹、被你損,我都可以接受,畢竟錯在我,但你這句話卻是在羞辱和踐踏我的人格,別說一片不值幾個錢的鏡片,你就是把千萬現金擱在桌上跑出去留我一人在場,我也半毛都不會拿,我當下就直接回他:「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偷偷的替換鏡片!」當晚九點他收完帳回來我要下班時,我就直接提出要離職,我很識相地說「在這邊也將近三個月,還常常出狀況,造成你們的損失,所以沒臉面繼續留在這裡。」他沒說甚麼只問我是要三月底辭還是四月底離開,我當然是做到三月底就夠了,因為我不想自己的人格再被羞辱,不是有句俗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懷疑我的人格操守,那我還留著幹嗎?

我這三個月的工作不順遂,壓力大到身心都疲憊,俺爹俺娘同樣不給我好過,上面不是說到俺爹住進長庚開刀、俺娘在台北松德院區住院嗎,1月11日那天我在房仲公司簽約確定將老家脫手,隔天上午我就去長庚醫院告知俺爹房子已經賣出,1月16日下午醫院通知我說俺爹隔天可出院,17日早上我到長庚辦理俺爹的出院手續,因為我上下午班的關係,所以那陣子大概每隔三四天我就會去長庚一趟,也因此跟同病房鄰床的家屬或看護有幾面之緣,在等待醫院出院程序的時候,鄰床某個看護大哥把我拉到一旁說:「我看你實在不像你爹所講的那樣」原來,俺爹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但那張嘴卻還是鋒利的很,根據那位大哥所述,俺爹這陣子把他所生的四個子女說的一文不值,正確來說是一個比一個更不堪,尤其是我,說我覬覦他的財產,趁他住院期間沒經過他同意偷賣他的房子,為的是要侵吞他的賣屋所得,我真的無言,雖然我早就預知俺爹會說這樣的話,但實際聽到這種話,還是讓我心底難受!

俺爹出院我直接把他送回養護中心,然後是俺娘開始鬧,她得知俺爹出院我還繼續讓他住養護中心,俺娘就一直打電話給我阿姨(也就是她的親妹妹),說她要提早出院,要照顧俺爹,如果沒有她的照顧,俺爹會死在養護中心,我阿姨被俺娘盧到受不了,於是就在1月25日那天把俺娘接回老家,我也在1月26日那天跟養護中心結算,讓俺爹回老家,在考慮到以俺娘一個重度憂鬱症加上體重只剩30公斤的瘦骨,根本無法照顧,所以又幫他們找了一個越南籍外配看護工到家裡,然後每天1800元的開始燒錢。

今年1月28日是大年初一,俺爹就又因為尿道發炎住進桃園某家大型醫院,這一住就有八天,整個農曆春節期間,我天天在醫院、老家之間奔波;等到俺爹出院,開始幫他們找租屋處,我一直建議將俺爹再送去養護中心,但俺娘一直不肯,俺娘也是個超級固執和難相處的人,她認為全天下只有她一個人才懂得照顧人,其他任何人若要照護俺爹就等於是送俺爹去死,我說以目前狀況我只能先保妳的命周全,俺爹真的只能去養護中心因為妳根本照顧不來,結果您猜俺娘怎說,她說「沒一個就兩個都沒有」,意思就是說,我若把俺爹送到養護中心就一定會死,他死她也不會單獨活著,事已至此,我還能說甚麼?既然妳決心要和妳那個超級自私和只顧自己不管他人死活的老公綁在一起,我就成全妳。

找到租屋處、外傭順利申請進來、再幫他們搬家,前後二十多天,我經歷太多太多精神上的折磨,因為俺娘太會用親情綁架我,我又自己犯賤,只要俺娘一通電話,我就找時間回去處理,這段日子有太多太多事情發生,真的無法一一說清楚了,總之,我的工作不順利,我的原生家庭又不斷找我麻煩,身心俱疲的狀況下,我的體重直直落,從2016年8月時的62公斤,一路瘦到目前的55公斤,我自己照鏡子都覺得像個鬼一樣。

話題再重回我的工作部分吧,3月27日晚上提出辭呈,隔天早上跟某位朋友通電話述說自己近況,我這位朋友在電話那頭說:「你打份完整的履歷和自傳檔案傳給我,我幫你想想辦法。」當天晚上六點多,我就接到阿里山上某家國營現在委外經營的飯店人事處來電,約定4月2日面試,我有點一頭霧水,直到下班回到家,這位朋友來電說明才知整個來龍去脈,我這位朋友人脈很廣(我直到那時才知原來這麼廣),他把我的履歷直接傳給該家管理顧問公司的最高層,然後該高層也很講義氣的立刻把我的檔案發到阿里山上的飯店人事處,所以我才會有這次的面試機會,我的朋友還說,應該是個還不錯的工作機會,你去面試談談看,所以我在4月1日早上搭火車南下到嘉義,4月2日清早五點半就驅車上阿里山,在這兒特別感謝住在高雄的朋友L,他在4月1日那天上午從高雄開車到嘉義,然後隔天清晨載我上山、面試完再載我下山到嘉義搭火車回家。

這次的面試其實不OK,應該是我自己把期望值調太高,所以面試後我超失望的,失望到我幾乎無心再多待在阿里山看櫻花就直接下山(其實阿里山櫻花很美,但我只胡亂拍個數十張)(有機會再發文專貼這部分),回到家我打電話給這位幫我找工作的朋友,說明對方給出的條件我無法接受,並請他幫我謝謝那位高層,我也表示「『請託』可一不可再,所以,我以後自己找工作就好了」大概一個小時後,朋友來電說是剛剛和那位高層通過電話,對方說我雖然有豐富的服務業經驗,但對飯店產業全然是個門外漢,所以不可能破格安置,對方也表示「中年轉換人生跑道,若要進入飯店業,該家飯店絕對是最好的起點,因為是國營的,位在最佳地理位置,結合飯店和觀光,現在先屈就,只要適應良好、表現出色,將來的遠景是可預期的。」我的朋友還說,該高層建議我不要立刻說要或不要,考慮個幾天,只要在4月7日前給飯店人事處一個答覆即可。

我個人非常同意該位高層所說的那個道理,要跳高總得先蹲低,所以在和內人商議討論後,覺得或許可以接受這份工作,雖然阿里山距離桃園真的非常非常遠;但老天爺似乎不想讓我順著自己的心意走,因為就在隔天就又爆出一件讓我焦頭爛額的事來!

我在4月2日從阿里山回到家,4月3日早上八點多,印尼籍的外傭從俺爹娘住處打電話來,說是俺娘今早沒起床,她去查看,發現俺娘昏睡叫不醒,又吐得滿身和大小便失禁,我就立刻騎車過去他們住處看狀況,進門時,住附近的阿姨也剛到場,那時外傭已將俺娘打理乾淨,俺娘躺在床上睡著,我不斷地叫她,俺娘半睡半醒狀態的回說她很想睡,我問外傭怎麼回事,她也不清楚,所有的狀況不明朗,我和阿姨也不知該怎麼辦,但俺娘雖睡得很陳,但呼吸狀況很平穩,除了先讓她睡別無他法,我請阿姨先回家,自己則在那邊待了兩個多鐘頭才離開,這期間,俺爹在另一個房間,也不管自己的老妻到底是生是死,只會一直叫外傭,一會兒幫他拉腳、一會兒幫他喬枕頭、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按摩,說真的,雖然他是我的爹,但我不得不說他是全天底下最自私的人!

3日星期一我早晚共過去兩次,除了餵點兒水給昏睡中的俺娘,其他我也不知該怎樣,4日星期二上午十一點多我又過去,俺娘有清醒一會兒,我直接提出疑問「你不是吃安眠藥過量」,她點點頭,我問吃多少?她回說:三排;天吶,一排10顆,所以她吃30顆安眠藥,再問她為什麼吃藥自殺,她說:「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兇、罵人多難聽,我走了看他怎麼辦!」俺娘口中的「他」當然不是別人就是俺爹,我曾多次提過俺爹是個超級無敵自私不管他人死活的人,這又再次印證我不是背後毀謗他!

2日晚上吃過量的藥,到4日這天即使送醫院也無法洗胃,藥錠早就消化光,我只能交代外傭盡可能多餵水給俺娘,讓她把藥性藉由尿尿排出體外,那天晚上,我那個神經病大姊得知俺娘吃藥過量,就風疾火急的說要把俺娘送醫院急診,我那天除了跑俺娘處,又去面試兩家保全工作(是的,我放棄阿里山,俺娘這樣我哪走得開,我在人力銀行網站丟履歷,回覆我的都是保全不然就是保險或直銷,我能怎麼辦?)又跑去大溪寄放祖宗牌位的廟寺祭拜,到晚上我就發燒、反胃,所以就沒跟著去醫院;但在隔天4月5日清晨五點多,我大姊打電話要我去接俺娘回家,因為醫院說俺娘生理狀況穩定,因為你是她兒子... 到此我才知,我這位大姊當晚只把俺娘和外傭帶到醫院,還沒等醫院做的檢查報告出來就拍拍屁股走人... 幹!這算甚麼!她還在Line群組大肆宣揚「還好是我把我媽帶去急診室」四處邀功,不僅如此,她還要求「昨晚我拿一千元給外傭應急,記得要還我!」你他媽的!!

4月5日星期三清晨把俺娘帶回他們住處,當天晚上我和內人又過去查看,俺娘狀況越來越不好,一直睡一直睡,大聲喊她,眼睛也只能半開,偶爾還會囈語,我看著真不知該怎麼辦,俺爹只會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啥也沒問、啥也沒管,我真恨老天給我這款的父親!!俺娘的狀況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只好打電話給阿姨,我阿姨說她其實下午有來過,她認為會不會是俺娘大限已到,她說「若真的是她大限之期,那就放手讓她走吧,她被你爹折磨得夠了,活得太辛苦了」聽到這樣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想,如果真是俺娘的死期,在理智上我放手讓她睡夢中離開人世免再受折磨,但在情感面,她是我媽媽,我能真的這麼放手嗎?在我天人交戰的時刻,俺爹突然喊「阿妮(外傭的名字),你過來,把我抱到輪椅,推我到房間睡覺。」那一刻我決定放手讓俺娘走。

4月6日早上我去台北,那是幾天前就約定好的行程,去參加某文創業者的開會景況當見習(這是另一個朋友幫我安排的,她認為我應該可以走文史之類的工作)十二點時,外傭來電說俺娘很糟很糟「不會吞水,口水一直流,叫不醒」我就提早離開趕回桃園;我在下午一點四十分左右到俺娘住處,那時阿姨也早就在場,俺娘狀況確實不好,看起來很像是瀕臨死前的彌留狀態,阿姨待到兩點半時離開,我把俺娘扶坐起來想餵點水給她,她的身體很僵硬,水也幾乎吞嚥不進,快三點時,俺爹忽然叫「阿妮,推我去做復健。」聽到這話我整個傻眼,天底下居然有這等沒心沒肝沒血沒淚的丈夫,結縭五十多年的老妻呈現半死不活狀況,我和阿姨當天下午所有對話你也都聽到,結果你問都沒問,只想著自己要去做復健,幹!這是甚麼冷血動物!!直到四點多,俺爹做完復健回來,我連招呼都不想跟他招呼一聲就離開;晚上八點多我和內人又過去一趟,俺娘全身僵直躺在床上,我還是把她扶坐起來餵水,她的身體比下午更僵硬,全身滾燙,神智半昏迷半清醒,偶爾的對話混雜著現實和幻覺,我想即使她真的要死了,也不能死在租屋處,所以就打119叫救護車送到醫院,急診室做了腦部電腦斷層、胸部腹部X光、抽血驗尿等等檢查,一切檢查報告都說俺娘生理狀況其實是OK的,急診室醫師在解釋檢查報告時,我提出會不會是「譫妄症」,畢竟俺娘在2014年12月髖關節開刀時,曾有過誘發譫妄症的病史,急診室醫師的回應有點讓我哭笑不得,他說:「我們急診是只能做身體和生理方面的診治,你母親的身體狀況沒問題,至於精神層面,你應該帶她去她長期看診的醫院治療,好啦,你們可以回去了。」呃?就這樣?那如果我試著讓她吃精神科開的藥物(俺娘從4月3日起就沒再吃任何藥物)會不會有幫助,醫師說「我不能跟你說有用或沒有用,但你可以試試看,不過所有的後果都要你自己承擔,好啦,這是批價單你們可以回去了。」事情到此,我只好把俺娘送回去,然後翻出俺娘的精神科用藥,五種藥劑中挑兩種我認得的,大膽的讓她服用,我在他們租屋處待到半夜一點才離開。

4月7日星期五,我早上十點左右又過去,俺爹早叫外傭推著他搭復康巴士到長庚回診(真的冷血),阿姨一早就已到,那天俺娘精神好很多,我推測果然沒錯,停用精神科藥物導致譫妄症,當天中午俺娘知道餓了,阿姨下樓去買麵,我拿著俺娘的藥袋,除了夜間睡前的藥之外,她吃下三種,麵條也勉強吃了三大口,然後繼續睡,到晚上八點多,我和內人買了份豆花又過去看狀況,俺娘在浴室外傭正在幫她洗髮和準備洗澡,之後俺娘把整份豆花吃完,直到十點我和內人才離開。

清醒後的俺娘又回復過去用親情綁架我,4月8日星期六中午我過去時,她精神很好,對於我說她必須回松德院區住院療養,她堅持不肯,還說我是要送她去死,又說她去住院她老公也就是我那超冷血的爹也會死在家裡,我最恨她用死來威脅我,所以跟她大小聲一陣後,走人!當晚她連打三通電話,說是俺老爹一直說賣屋的錢要提撥兩百萬進他的戶頭,不然會被替他們管帳的我侵吞,我能說甚麼?他們的每一筆支出我都詳細記載,賣屋的錢還親戚後,也只剩三四百萬而已,他們還能吃幾年我不知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控管他們金錢用量,這樣也能被說是「會侵吞他們的財產」,我真真正正認為,老天是再逞罰我的人生才會給我這種冷血自私造謠生事的父親!

我決定不再理會他們了,前天晚上我和阿姨談了一些事,再把銀行存摺和提款卡交給阿姨,請她幫忙代管,我自己的人生路還有一段未走完,不能陷入親情綁架的流沙中,我行的正坐的端,不想再去理會俺爹和那位跟他個性一模一樣的大姊,對外捏造毀謗我的不實事情。

以上就是我這幾個月身邊發生的事情,半字不假,如果看完後您覺得我這幾天都不再理會俺爹俺娘真的是不孝,那... 我承認我不孝。

 

 

 

 

記 親情綁架 流沙中年 跌宕的人生路 是為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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